日  期：2024.10.17

主講人：郭怡汝館長

講  題：館長都在做什麼？那些博物館(沒)告訴你的事

編  輯：李晴

校  稿：蔡元豪、蘇郁秦

一、 歷史系的「反骨」之路

今天要讓大家重新認識一下什麼是「博物館」？「館長」到底是什麼？能吃嗎？能吃飽嗎？這對未來的職涯選擇非常重要。

我是台大歷史系畢業的，當初剛考上台大的時候，親戚朋友都說：「哇，台灣第一學府耶！真厲害。」但接著問我什麼系，我一說是歷史系，大家眼神立刻就變了，畢業只能去當老師。很多人對人文學科都有這種刻板印象，但我天生比較反骨一點，雖然我現在年紀比大家稍長一些，但心態還是很年輕的。當時人家說一定要去當老師，我就偏不要，這也是為什麼我後來會走上博物館這條路，甚至當上了館長。

二、 館長是什麼？突破專業的既定框架

說到「館長」，大家腦中會浮現什麼畫面？很多人第一時間想到的是那位開健身房、渾身肌肉的「館長」，但那顯然不是我們要討論的對象，如果提到博物館館長，大家心裡的形象通常是老老的、戴著眼鏡、好像還會一點魔法的人（？）

我還記得我當館長的時候，有一次要跟廠商開會，我同事先進去跟廠商說：「請稍等一下，我去請館長過來。」結果我走進會議室時，那個廠商頭也不抬，隨意看了我一眼，語氣很自然地說：「那個誰，去幫我倒杯水，妳不是茶水小妹嗎？」我當時也沒多說什麼，就真的去倒了杯水。

等我倒完水回來，我另一個同事──一位中年大叔，長得有點老成、還帶著一點啤酒肚——正好走過來，他一見到我，馬上恭敬地說：「誒！館長好！」接著他皺著眉頭看著我手裡的杯子說：「館長怎麼自己在倒水！這種事我來就好了！」當時那個廠商的臉瞬間鐵青，他才發現自己徹底認錯人了。

之所以講這個故事，是想告訴各位同學，尤其是女生或是看起來比較年輕的男生，你們未來在職場上很可能會遇到類似的狀況，你的專業能力有可能會被別人的既定印象給框架住，但我希望大家可以突破這個框架，用你的專業和實力去證明一切。

三、 博物館館長的產值：真的能吃飽嗎？

那麼，博物館館長真的能吃飽嗎？我們來看兩個世界頂尖的例子，第一位是紐約當代藝術博物館（MoMA）的館長格倫·勞瑞（Glenn Lowry），他是目前世界上「帳面上」最有錢的館長，他在去年的年薪，不包含他在紐約市中心的豪宅補助和私人司機，光是年薪就高達6,365萬台幣。

為什麼他能領這麼高的薪水？因為美國的博物館大多是私人募資，政府不給錢，所以館長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去「拉贊助」，勞瑞館長的人脈極廣，當初MoMA要擴建，預計4年內要找4.25億美金的資金，這重擔由他一個人全扛。結果他在不到4年的時間內就達標了，最後甚至募到了預算四倍以上的資金，這就是他的實力，也是為什麼他值得這個價碼。

再來看稍微「普通」一點的例子，這是羅浮宮現任館長勞倫斯·德卡爾（Laurence des Cars），她也是羅浮宮歷史上第一位女館長。她的年薪大約是540萬（不確定是美元還是台幣），雖然比起MoMA稍低，但在人文學科領域這也是非常優渥的待遇。我想告訴大家，無論你讀的是什麼科系，只要你在專業領域深耕得夠久、夠認真，回報終究會回到你身上。

館長講白了就是博物館的領導者，負責整個館舍的運作，但除了日常庶務，最重要的功能是擁有「長遠的眼光」，你不能只看明天要辦什麼展、後天要找哪個明星合作，雖然這些很重要，比如羅浮宮最近跟Lady Gaga合作，讓她在館內拍MV宣傳電影《小丑 2》，甚至把社群頭貼換成蒙娜麗莎被塗上小丑妝的樣子，這在年輕人的圈子裡瞬間爆紅，成功把Lady Gaga的人氣帶進了羅浮宮。

但館長更多時候是在煩惱經營管理，那位年薪6,000萬的勞瑞館長曾說過，他當館長最大的困擾就是從來沒睡好過，每次做夢都會夢到缺錢，他每天都在擔心如果不夠錢營運，員工要被裁員了、無法養家了該怎麼辦。所以，你以為的館長可能每天都在Met Gala（大都會藝術博物館慈善晚宴）上跟明星走秀、光鮮亮麗地社交，但那只是極小的一部分，大部分的時間，館長都在簽公文、決定預算分配、決定文物保存方式，以及思考如何吸引更多樣化的觀眾。

四、 不務正業的博物館：從狗毛衣服到消失的密室

我雖然是歷史系畢業，但我想澄清一下，館長不一定都要讀文史哲，如果你去台中科博館，那裡的館長通常是生物學或古生物學的專家，這裡也要幫大家區分一下：「考古」是挖人的骨頭和遺址，那是人類學系的範圍；而挖恐龍的是「古生物學家」，這是不一樣的專業。

我目前經營一個叫做「不務正業的博物館」的粉絲專頁，專門介紹一些博物館裡有趣的冷知識。例如，大英博物館裡藏有一件「台灣傳說級」的文物，那是一件用台灣絕種的狗毛做成的衣服，在以前原住民的文化裡，最好的衣服是用狗毛做的。這東西在台灣已經沒有實體留存了，全世界只有大英博物館有一件，但因為英國人不認識台灣文化，所以這件衣服從來沒展出過。

我的粉專還會分享很多故事，比如世界上第一隻實體化的金魚標本，它不是泡在藥水瓶裡的，而是保留了魚皮完整製作出來，甚至還有一隻巨大的鯨魚標本，當初做好的時候，人們還把它當成博物館的貴賓室，你可以在鯨魚肚子裡用餐。

另外還有一些不為人知的空間故事，像大英博物館裡其實有「消失的密室」，在啟蒙運動長廊裡，有一排書櫃上有六扇門是假的，那其實是工作人員的休息室，如果你經過時不小心，門突然打開真的會被撞到。還有像古羅馬浴場博物館，他們會定期把水放掉，由工作人員進去刷地板，這也是博物館日常的一部分。

我也很關注博物館的文創產品與相關商品開發，今年3月日本能登半島大地震，附近抓魚的婦女頓時失去了收入，她們開始嘗試轉型養鮑魚，但鮑魚非常難養，長到2－3公分就死了，她們捨不得丟掉，就把它們做成胸針，再串上珍珠，結果這種充滿生命力的文創商品意外爆紅，連台灣都有人跨海訂購，雖然與博物館無關，但這種創意也值得採納。

我想透過這些故事讓大家知道，博物館並不總是嚴肅、不能說話、不能跑跳的地方，它其實非常有趣，充滿了各種人與物交織的故事。

五、 戰火中的博物館：賈克喬扎與羅浮宮保衛戰

我過去當過館長，目前在英國念博士班，也曾在倫敦的大英圖書館實習，大英圖書館雖然叫圖書館，但它其實是紙質類的博物館，你不能借書出去，只能在館內申請閱讀莎士比亞的手稿或狄更斯的百科全書，而且會有人全程盯著你看。

我在那裡參與了一個很有意義的計畫，是去世界各地搶救一些因為戰爭或天災而瀕臨毀滅的資料，將它們數位化後上傳到網路，這就是博物館的核心價值：保護與傳承。

這讓我想起一個二戰時期的英雄故事，希特勒曾在他的自傳裡面說過一句話：「我希望以藝術家的身分死去，而不是以政治家的身分過世。」他因為藝術失敗，所以想透過收集世界各地有名的藝術作品，並成立博物館來證明自己的品味是對的，順便否定讓他落榜的維也納學院的教授。

當時羅浮宮的副館長賈克·喬扎（Jacques Jaujard），在納粹德國即將打進法國前，展現了驚人的遠見，他雖然自嘲「沒志氣」，早早就認定法國會輸，但他卻很有行動力，他藉口要進行大規模「館舍整修」，實際上是把羅浮宮的所有珍寶分裝進70幾個大木箱撤離。

當時撤離過程非常驚險，他們不能在箱子上寫裡面是什麼，他們用「紅點」來標記重要性：一個紅點代表有價值，三個紅點代表國寶。蒙娜麗莎當然貼了三個紅點，還有知名的「勝利女神」雕像（也就是Nike勾勾標誌的靈感來源），也被運出了巴黎。

當德軍將領進到羅浮宮發現空空如也時，簡直氣瘋了。但賈克館長很有種，他死都不說東西在哪裡。在當時，如果不配合納粹，頭是真的會落地的，就像幾年前伊斯蘭國（ISIS）打進伊拉克時，當地的館長因為不願交出文物位置，最後慘遭處決。賈克館長當時說：「人命就一條，如果不發揮專業把這些重要的東西留給後代，那不如死在戰場上。」這就是館長的使命感——確保文明的薪火不會在戰爭中熄滅。

六、 那些隱藏在解說牌後的故事

博物館除了展出的文物，還有很多「隱情」是不會寫在解說牌上的。

1. 拯救英國檔案的老鼠乾屍

英國國家檔案館（The National Archives）是收藏政府公文的地方，但它的成立居然跟一隻老鼠有關，19世紀時，英國管理檔案的方式非常混亂，檔案堆在陰暗潮濕的地下室發霉、被老鼠啃食，當時有個小公務員叫亨利·可爾（Henry Cole），也就是後來發明世界第一張商業聖誕卡的那位爵士。

當時他負責找舊檔案，常被老鼠嚇到，也對糟糕的管理效率感到火大，有一天，他發現一隻老鼠死在檔案堆裡變成了乾屍，最關鍵的是，老鼠肚子裡還留著沒消化完的政府重要公文碎片，亨利忍無可忍，端著這隻老鼠乾屍衝進主管辦公室大吼：「如果我們再不解決檔案管理問題，英國直接滅亡好了！」主管也被嚇到了，這才決定成立專門的編目系統，直到今天，這隻「立功」的老鼠乾屍還被保存在檔案館裡，甚至被做成Q版公仔販售（大概600塊台幣）。

這個故事也告訴我們，發現錯誤不是失敗，而是成功的開始。

2. 廚師與梵谷的「蒜頭」

這是一個關於挑戰權威的故事。去年，一位荷蘭廚師去參觀梵谷博物館，看著一幅原本標名為《紅捲心菜與洋蔥》的畫作，越看越覺得不對勁，憑著他切了十幾年洋蔥和蒜頭的經驗，他認定那畫的是蒜頭，不是洋蔥。

他內心糾結了很久：我只是一個小廚師，博物館裡那麼多專家，怎麼可能輪到我來糾錯？但他最後還是寫了一封長信給博物館，並附上自己切洋蔥與蒜頭的對比照，沒想到半年後，博物館回信承認他是對的，在找了植物學家和科學家鑑定後，這幅畫正式改名為《紅捲心菜與蒜頭》。

這告訴我們，不要怕挑戰權威，專業與科技是一直在進步的，每個人都有發現真相的可能。

3. 大英博物館的中國畫守護者：邱錦仙

最後，我想分享一個關於修復師的故事。大家去大英博物館，除了看那些「搶來」的文物（例如被稱為戰利品的金巴狗），最著名的爭議藏品就是《女史箴圖》，這幅畫有1,500年歷史，是中國最早的彩色捲軸畫。

這幅畫曾被乾隆皇帝珍藏，他在上面蓋了37個章，後來在八國聯軍時期被英國軍官帶回英國，當時大英博物館只花了25英鎊就買下了這件無價之寶，結果問題來了，英國人不會修中國畫，他們一開始找日本修復師用日式方法修，結果把捲軸切成三段定在木板上，反而造成了損害。

直到2013年，一位在上海博物館工作了30多年的邱錦仙老師出現，她是一個很平凡的阿姨，沒留過學，卻擁有一身絕活。大英博物館原本想看她出糗，拿出一幅在火災中燒破、全黑的畫讓她修，結果邱老師叫他們煮一壺滾燙的熱水，直接往畫上面淋，英國人嚇到差點報警，但這其實是傳統的去汙技巧，她用毛巾精巧地吸走髒污，並重新托裱、補色，完美救回了那幅畫。

大英博物館這才驚為天人，百般請求她留下來，邱老師當時已經快50歲了，她從沒想過自己會出國工作，但她抓住了這個機會，因為她的專業，我們現在才有機會看到《女史箴圖》。

七、 為你自己的人生策展

今天講了這麼多故事，其實是想跟大家分享：每一個挑戰都是塑造未來的契機。我當年讀歷史系的時候也很茫然，後來考上公務員，但我發現那種一眼望到頭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所以我決定跳出舒適圈去當館長、去念博士。

跳出舒適圈很痛苦，也很現實，但只要你平時有在累積實力，那些經歷都會成為你的養分。我常說，機會不是留給「準備好」的人，因為我們永遠不知道什麼叫「準備好」，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當貴人（或小人）出現時，如果你平時有在累積，你就能接住那個球。

希望今天的演講能給大家一點啟發。博物館比你想的精彩，你的人生也是。

Q&A

問：「為什麼博物館有時候要限制我們帶後背包或脫外套？是怕撞壞東西嗎？」

答：「撞壞東西當然是考量之一，但還有一個大家沒想到的原因：防止蟲卵與灰塵。後背包和厚重外套在戶外走動時，很容易夾帶我們看不見的灰塵、花粉甚至毛毛蟲的卵。如果這些東西進到溫控穩定的博物館內部，可能會長出小蟲子，進而啃食紙質或絲織品的文物。這對博物館來說是天災級的災難，所以有時候要求寄存行李是為了維持館內環境的純淨。」

問：「為什麼有些博物館的畫作不加玻璃保護？心臟很大顆嗎？」

答：「這是為了觀眾的觀賞品質，無論多好的玻璃都會有顏色、會反光，甚至會產生陰影影響細節，這對講究的觀賞者來說是種干擾。所以許多歐洲美術館傾向不加玻璃。當然，這也有風險（如最近流行對畫潑湯的抗議活動），高美館的某些特展不加玻璃，一方面是相信台灣觀眾的素質，另一方面可能是藏家的要求，希望呈現作品最真實的狀態。」

問：「台北故宮在世界排第幾？為什麼感覺展出的東西都一樣？」

答：「台北故宮在國際上絕對是前五大，因為當年撤往台灣時挑的都是最精華、方便攜帶的真品。雖然它的排名有時會變動，但研究價值極高。至於感覺東西都一樣，那是因為故宮的常設展更換速度慢（約3-6個月換一次），且有時只是換了同類型的內容（如龍藏經換卷），一般觀眾很難察覺。此外，博物館有800萬件藏品，但展出空間有限，研究與修復也需要時間，所以有些東西會在庫房「排隊」很久。」

問：「有沒有推薦「好吃」的博物館？」

答：「非常推薦日本！日本的博物館（如上野的科學博物館）常會結合特展推出精緻的和菓子或限定簡餐。另外，台灣故宮旁邊的「故宮晶華」也很有趣，你可以直接吃到做成「翠玉白菜」的娃娃菜或「肉形石」造型的東坡肉，雖然價格稍貴，但還原度極高，是很棒的體驗。」

問：「博物館賺錢嗎？如果不賺錢怎麼營運？」

答：「老實說，台灣大部分的博物館都是賠錢的。門票收50、100元根本不夠付冷氣費和保全費，國外如羅浮宮一張票收近千元才能勉強打平，台灣博物館主要靠政府補助。

少數賺錢的例子如「左鎮化石園區」，因為互動性強、親子客群多，營收非常亮眼。國外如大英博物館則是透過「基金會」理財，請專業團隊投資股票、期貨，用投資賺來的錢來補貼博物館的營運，這也是一種商業模式。」

問：「想去特別的博物館，有推薦名單嗎？」

答：「

1.  喜歡貓：推薦俄羅斯的隱士廬博物館（冬宮），那裡養了上百隻貓當「公務員」抓老鼠。

2.  喜歡化石：日本福井縣的恐龍博物館是世界三大恐龍博物館之一，還可以體驗挖化石。

3.  想看美到暈倒：義大利烏菲茲美術館，那裡有「司湯達症候群」傳說，常有人看畫看到美到窒息暈倒，隔壁醫院隨時待命。

4.  獵奇體驗： 德國有「最臭食物博物館」，進去前會發嘔吐袋，可以試吃瑞典鹽醃鯡魚、臭豆腐等。

5.  露天博物館： 英國的「黑郡生活博物館」或日本的「明治村」。工作人員會穿古裝扮演當時的角色與你互動，讓你像走進時光隧道，完全不用看解說牌。」

問：「博物館通常怎麼決定要展出什麼？一個展覽需要準備多久？」

答：「展覽的策劃通常取決於博物館的規模與體制。像大英博物館這種國際級的大館，他們的特展通常在兩、三年前就會敲定，因為涉及跨國借展，保險、運送、研究與外交文書作業極其複雜，絕對不是說辦就辦。

如果是台灣一般的公立博物館，走正規流程大約需要一年到一年半，前半年是研究、策劃與借展溝通，後半年則是執行製作與佈展，但當然也有例外，如果是政治人物要求、具有時效性的臨時任務，台灣的博物館通常展現出驚人的隨機應變能力，最快三個月之內就能搞定。但那種「急件」通常會讓館員忙到人仰馬翻。」

問：「除了傳統建築內的博物館，您有沒有去過特別有趣的空間體驗可以推薦？」

答：「我非常推薦大家出國旅遊時，留意一種叫「露天博物館」（Open-Air Museum）的類型，這種博物館不再是被局限在四面牆內的建築，而是保留一整塊歷史聚落，讓你在戶外走動。

在露天博物館裡，最有趣的是工作人員都會穿上古裝扮演「NPC」（非玩家角色）。比如名古屋的「明治村」或英國的「黑郡生活博物館」，在那裡，你可以走進一間19世紀的肉舖，看到屠夫穿著當時的圍裙跟你聊天。雖然為了體諒小朋友，他不會真的當眾殺兔子（是用玩偶代替），但他會用當時屠夫的口吻告訴你那個年代的歷史。

還有一種體驗是走進19世紀的礦坑，感受那種暗無天日、只有15歲小孩能進去工作的壓迫感；或者去參加維多利亞時代的學校課程，那裡的老師會扮得非常苛刻，如果你不聽話，她真的會拿藤條作勢要打你屁股（當然是表演性質），這些體驗就像走進時光隧道，完全不需要看繁瑣的解說牌。

另外推薦去日本看特展時，可以留意他們的「語音導覽」，日本非常擅長結合流行文化，例如前陣子東京的博物館找來了《咒術迴戰》裡「五條悟」的聲優來錄音，導覽門票直接連續兩個月被秒殺，聽著充滿磁性的聲音跟你講解古文物，那是真的會聽到「耳朵懷孕」的特別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