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 期:2025.05.28
主講人:鄭宜農歌手
講 題:尋找形狀 - 音樂人鄭宜農的變形經驗談
編 輯:周芸莞
校 稿:蔡元豪、林沛萱

嗨!大家好,我是鄭宜農。今天很高興可以來到高醫!我是一個出了名的「超時大師」,加上現在有點緊張,講話速度可能會有點快。我想大家平常大腦就已經接收很多資訊了,不如我們就先來唱一首歌吧!這首歌叫做〈就算我放棄了世界〉,收錄在我之前的專輯裡面。
演唱〈就算我放棄了世界〉
就算我放棄了世界 請你別放棄我
就像我始終願意 靜靜聽你說
聽你走路的聲音 聽你的靜默
聽你打開一扇門 讓回憶流過
或許有時候殘忍 或許有時候天真
或許我從來沒有變成一個大人
但我想牽你的手 但我想和你一起走
就算我保護著自己 請你別放棄我
就像我始終願意 感覺你的痛
感覺你慢慢鬆開 緊握的拳頭
感覺在某個瞬間 我們都赤裸
或許有時候殘忍 或許有時候天真
或許我從來沒有變成一個大人
但我想牽你的手 但我想和你一起走
就這樣吧 不需要 困惑
唱完這首歌,其實我想說的是,我今天一直在想該怎麼跟你們分享我的經歷。大家的專業領域都不一樣,我對你們最大的認識,可能就是最近在看的韓劇《機智住院醫生生活》,我甚至不確定大家有沒有看過,也不確定裡面講的內容是不是你們真實的日常。所以我想了很久,覺得今天不如就著重在「身為一個人」這件事情上,分享我所經歷的種種。創作是輔助,人生經驗為主,希望對大家能有一點幫助。
一、故事萌芽的起點
為什麼我今天會在這裡?大部分原因可能是我的人生經歷有點特別。每次去校園講座,大家最常問我的就是:「你做這麼多不同的事情,到底怎麼去平衡每一個階段的改變?你怎麼面對那些不確定性?」其實我高中是舞蹈班的,跳芭蕾和現代舞,從 17 歲一路很認真地跳到 18 歲,原本的志向是想當一名專業舞者。但 18 歲那年,我考上了中文系;唸到大二上學期,我離開了學校。當時以為只是暫時離開,因為我有更想做的事——我演了人生第一部電影《夏天的尾巴》。大家一開始認識我,是因為我是個演員,但那部電影的劇本其實也是我寫的。因為我很喜歡寫東西才去唸中文系,但發現學校一開始沒教怎麼寫創作,我就自己學。
我的家庭背景蠻特殊的,父親是導演,我媽媽以前也是從事藝文工作的,她是美編,所以我是在一個很有創作慾望的環境下長大。演戲的同時,我也開始摸吉他寫歌,用非常簡單的和弦與直接的詞彙,寫了五首關於一個 19 歲少女對世界感想的歌。那時候的我覺得自己很渺小,但身上有好多好多力氣,不知道該往哪裡用,好想被這個世界聽到。這五首歌後來變成了電影原聲帶,我也就這樣開啟了我的音樂表演生涯。發了第一張個人民謠專輯《海王星》之後,外界開始幫我貼標籤:「哇!拿木吉他的女生,她是下一個陳綺貞或張懸!」那時候大家習慣用這種符號認識人。照理說,如果我順著這個路線走下去,應該可以過得蠻順利的吧?結果沒有,我跑去組樂團了。
二、人生道路上不同的角色
組團其實超麻煩的,還要要跟人溝通,而我當時其實不是很喜歡跟人溝通。但我組了一個團叫「猛虎巧克力」,我開始學電吉他、踩效果器、提著很重的器材跑場表演。表演的姿態也變了,從原本靜靜彈木吉他的文青女孩,變成要思考怎麼在舞台上展現搖滾樂的帥氣與能量。從 2013 年到 2015 年,我們發了兩張專輯,一路唱到了「大港開唱」的主舞台。本以為就會這樣繼續走下去了,結果 2017 年,我又回到個人身分,跑去挑戰完全不一樣的事。我鎖在家裡四個月,自己用電腦摸索編曲,做了一張帶有電子樂與嘻哈節奏基底的專輯《Pluto》(冥王星),那年我 30 歲。
這就是我的變形過程:從木吉他民謠、搖滾樂團主唱,一路走到電子聲響實驗。到了 2022 年,我又出了一張全台語專輯《水逆》,今年則推出了《圓缺》。除了音樂,我也寫書、寫童書、寫散文集《孤獨培養皿》,演舞台劇,最近甚至開了公司,變成「邊走邊聽有限公司」的老闆。大家現在最常問我:「你怎麼從一個 Artist(創作者)變成每天看報表的老闆?這也太累了吧!」
三、農女養成記與「形狀」的探索
其實今天能站在這裡順暢地跟大家講話,我是經過非常非常多訓練的。我小時候在山裡長大,家裡沒有網路、沒有第四台,也沒有兄弟姊妹。我爸在外面奔波,我媽則是一個非常安靜的仙女。我們每天都在感受大自然、看書、不說話。因為缺乏同儕互動,我小時候不太懂怎麼跟人相處,也不懂得人類社會社交的拿捏,逐漸長成一個比較壓抑的小孩。但是一邊壓抑著,我一邊還是做我喜歡的事情,所以我跳舞、繼續寫東西、後來去唸中文系等等,都可能是我的某種求生機制。
有一間唱片行叫做「小白兔唱片」,是台灣獨立音樂很重要的一個點,後來他還有再開另外一間店在北市大附近。我一個不知道該怎麼辦的小朋友,大家在外面講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的時候,我就進去唱片行裡面坐在沙發上,雖然後面有一些漫畫可以看,但我也不太敢拿,然後我就發現客人會拿CD去櫃檯說我想要聽這張,接著櫃檯的漂亮姐姐會講解這張專輯的內容,講一些很艱澀的、我聽不懂的話,所以我就開始會一坐在那邊,就坐一整個下午,觀察大家在幹嘛、聽很多音樂,然後我開始鼓起勇氣第一次拿一張唱片過去說:「我要聽這個。」這一切我其實自己不太記得,是我現在的經紀人,也是我公司的營運長和夥伴,他是我那時候真的開始加入小白兔唱片,成為一個音樂人的第一任經紀人,而在當我經紀人之前他是那間唱片行的店員,所以他就是目睹我在那邊坐一整個下午,然後一整天只講一句話的那個人;而我也在那裡開始了解了,這世界上有好多種音樂是我沒有想像過的,不是只有市面上可以聽到的那些。
以前開始表演的時候,底下五個人、四個人、20個人、30個人慢慢累積,真的很難想像,有一天我會像現在這樣剛辦完兩場總共4000個人的演唱會,30個人我就覺得太快樂了吧!然後宣傳表演的方式是自己畫DM,畫好之後拿去影印,印好之後就自己騎車拿去北市大,因為那邊是一個藝文重區,就拿著一疊宣傳單,一間一間的咖啡店問說我可不可以貼,然後貼到那時候咖啡店的老闆都認識我,就知道我又來貼了代表我最近又表演,大概是這樣的狀況。那時候的產業大概是長這樣的。早期的獨立音樂圈非常地下、非常粗糙,大家都不知道一個表演者「應該」長怎樣,只能用動物性的本能去嘶吼。但隨著時代改變,樂團開始思考怎麼讓表演更完整,我們引進了耳機與節拍器,學習寫補助企劃書,學習看串流數據。實體唱片式微、數位串流興起,社群網路讓聽眾分眾化。以前我總是在煩惱:「我到底屬於什麼樂風?我怎麼跟別人不一樣?」但走到後來我發現,這個時代開始變得多元且包容。2017 年的時候我說過一句話:「我想如果要定義我的話,那我的定義就是『無法定義』吧!」到現在我真的可以跟大家講說我的定義就是無法定義;為什麼?因為這個時代對這樣無法定義的我,是友善的,所以我的形狀就這樣一直變、一直變,到現在變成一個很複合的樣子。

四、探尋
到了 2022 年做《水逆》這張台語專輯時,我想探討的是「人與人之間如何溝通」。我台語其實講得很爛,這是我心中的一個遺憾,但其實我爸的原生家庭,一整個家族是講台語的,在宜蘭羅東,只有我講最爛,所以我一直很痛苦,我一直想說為什麼?為什麼我就是講不好它,不如就趁寫歌的時候一邊學。那時候我讀到了吳明益老師的小說《苦雨之地》,書裡面第二篇叫做〈如何學會語言〉,那篇故事是這樣的:一個自閉症的少年,他從小就很喜歡鳥的聲音,所以他就很努力的,在長大之後變成一個鳥語研究員,每天都在山裡面搜集鳥的聲音,卻跟人之間沒有互動,有一天,他媽媽生病了,而這個全世界唯一了解他的人,或是唯一接受他是這樣子的人,因為生病,而離開了,接著就開始奔喪,這時自己也跟著生了一場病,他發了燒,成了失聰患者,這個鳥語研究員再也聽不到鳥的聲音了,加上他是一個自閉症的少年,他應該怎麼辦呢?他沮喪了一段時間之後,加入了手語社,或許他一直覺得自己並不需要,但在加入了手語社後,第一次交了朋友,並產生了一個很強烈的慾望——他想要告訴他的朋友,鳥語是什麼。那個故事深深打動了我,於是我就寫下了這首歌。
演唱〈人如何學會語言〉
不知不覺 咱來到上深的烏暗
這無人之境 煞親像上吵雜的夢
重重疊疊的是 遐的分分合合
拄欲開嘴 煞袂記得按怎發出有意義的聲
毋願從今以後 只有永遠拄袂著
用阮全部的意志 往彼此來飛
大雨沃佇你的身軀 寒風伸入我的龍骨
咱展翼親像初生的鳥仔 用全身的氣力
命運淹過你的目睭 寂寞哽佇我的嚨喉
咱展翼親像初生的鳥仔 用全身的氣力
不知不覺 這無人之境煞想著 你定定唱的歌 並無改變的
想欲輕輕仔放 開喙才發現 猶原是深深的願望
毋願從今以後 只有永遠拄袂著 用阮全部的意志 往彼此來飛
大雨沃佇你的身軀 寒風伸入我的龍骨 咱展翼親像初生的鳥仔 用全身的氣力
命運淹過你的目睭 寂寞哽佇我的嚨喉 咱展翼親像初生的鳥仔 用全身的氣力
烏在飛行間鳴叫 為了社交而鳴叫 受了傷鳴叫 進行領域保護而鳴叫
一隻幼鳥孵化發出乞食聲開始 就不斷學習用不同的聲音表達自我
哪時候是愛情來了 哪時候是要離家了 哪時候是返家
哪時候是較勁 哪時候是絮絮對話
五、與自我的和解
在創作者與公司經營者的雙重身分下,我每天都在面對現實市場的評估與個人價值的拉扯,這真的很累。所以在極度疲憊的時候,我決定任性一次。〈金黃色的〉這首華語歌,我那時候大概半個小時把它寫出來,是在一個很傷心的狀態,我想說我要把這個傷心化成歌,那是什麼?「山河是金黃色的、沉默是金黃色的」好!就這樣,半個小時我就寫完了,寫完了之後,我才開始想說,我要怎麼把這個東西再延展出去?在編的時候,一邊已經開始想:「那我再多寫一些歌好了。」老闆腦開始出現,然後跟創作腦達成一個協議,就是:你一邊開心的創作,然後我一邊想要怎麼把它賣出去吧!所以金黃色三部曲就誕生了,他就是一個以三種金黃色:金黃色的傷痕、金黃色的情感,然後到最後是金黃色的我們;甚至做了一檔節目《邊走邊唱的女子》,去跟不同領域的女性創作者對話,它是一個沒有口號的節目,但是我希望大家看完之後,可以對女性創作者,以及女性在這個社會上怎麼面對問題,有更多自己的思考。
演唱〈金黃色的〉
你的傷是金黃色的 如果有光透進窗裡就能看見 像飛舞的棉絮
我想和這樣的你跳舞 好嗎? 我們能短暫的笑得像個奇蹟
我想和這樣的你跳舞 喂
當人們讚揚沈默的顏色 你成為了美麗的你 人們口中美麗的你
城市的角落有事情發生 可是你是金黃色的 我們都是金黃色的
你的愛是金黃色的 如果有人撞開那扇門就能看見 像飛舞的棉絮
我想和這樣的你跳舞 好嗎? 我們能短暫的笑得像個奇蹟
我想和這樣的你跳舞 喂耶
當人們讚揚沈默的顏色 你成為了美麗的你 人們口中美麗的你
城市的角落有事情發生 可是你是金黃色的 我們都是金黃色的
我想和你一起躺下 我想看見塵土飛揚
我想讓你碰觸我金色的皮膚底下 一直裂開的結痂
我想忘記該說的話 我想我們不用說話
我想讓你碰觸你金色的善良 和金色的無所適從的模樣
最後,這首歌送給大家。這首歌收錄在我的新專輯《圓缺》裡,這是一張關於傷痕、關於生命流逝與面對「失去」的作品,也是我今年 38 歲這個階段所產生的體悟。這首歌叫做〈牽我〉,謝謝大家!
演唱〈牽我〉
牽我 共我牽予牢 佮我講話 有時陣對我受氣嘛真好
做我的良知 做我的燈塔 做這个世界上上尾仔放棄的人
我會牽你 共你牽予牢 聽你講話 聽你最近特別愛聽的歌
做你的良知 做你的燈塔 予你這个世界上上固執的陪伴
就算 我有我的 你有你的寒冬
我有我的 你有你的惡夢
我有我的 你有你的善良佮烏暗
我袂驚 只要你 牽我
牽我 共我牽予牢 陪我鬥陣 經過一年一年的變化
做我的良知 做我的燈塔 做這个世界上上了解我的人
我袂驚 只要你 牽我

Q&A
問:「我接觸妳的第一首歌是〈人生很難〉,我以前一直在想,每個人對歌詞的詮釋都不一樣,但我一直很好奇,那首歌裡面的「我」跟那個「你」,所想呈現的是指什麼樣的一個意境,或是說套用在感情上面這也是成立的嗎? 」
答:「我先講一下人稱的這個部分,這問題非常有趣,謝謝!其實我的歌曲裡面有很多人稱的使用,『你跟我』,到後面越玩越極致,甚至有時候那個『你』,用字面去看的話,有時候會有女部的妳、人部的你、礻部的祢,就是神;然後也會有人部的他跟女部的她。我常常在玩這件事,我蠻喜歡在歌曲裡面保留關於這些人稱,大家應該要怎麼擺放的這個空間,但當然你問我的話,我有我自己在寫歌的當下的私人想像,你要說〈人生很難〉是一首情歌的話,他也可以這麼說,但通常我在寫完一首情歌之後,我都會很不甘心說這是一首情歌,所以我就會給大家一個比較廣的答案,但它可以是一首情歌。我裡面有包含你呢?是不是因為我跟你相處,所以我是現在的我;你是不是也是因為我在你的旁邊,所以你是現在的你呢?我常常會去想這些事情,所以我希望我可以了解那個你,我也可以了解那個他,所以我希望我可以是你,我也可以是他、你也可以是我、他也可以是我。這大概是我在我的作品裡面試圖想要傳達的事,謝謝!」
問:「宜農妳好!我想請問一下,像今天的主題是「變形記」,有點像是說,人的一生有很多的角色。那像宜農剛剛也有提到妳現在有在開公司,所以同時是一個老闆,但目前也是旗下藝人,所以其實是有很多個角色在做轉換的,那這個轉換過程自己會不會遇到一些衝突,那妳平常都是怎麼去調適的呢? 」
答:「關於這個調適,衝突是一定有,像是我是一個老闆,又是一個藝人,這有很多的衝突,也例如我寫書,對我來講,我又想講發生的事情,又要顧慮到怎麼樣不帶到身邊的人,或是我要怎麼樣迂迴的講,所以我還是有用一些比較意象的方式去想事情,那光是這個過程就非常痛苦,因為我是一個藝人,所以其實不能把這麼多這麼私密的面向,或是脆弱的面向在大家面前呈現,這些我要一直去拿捏,不斷不斷地在拿捏這個線,現在仍然在理解怎麼拿捏。那這些衝突都會在不同的角色裡面發生,尤其是藝人這個角色,不敢輕易地表達自己,可是我們也享受現在這個工作帶給我們的成就感,所以我不覺得應該要抱怨,它確實是一個需要仔細想一想這個身份到底應該怎麼應對的一個行業。對了,我沒有講要怎麼調適,就是享受唱歌的當下,謝謝! 」
問:「宜農妳好,我有一個朋友他真的很喜歡妳,但很可惜他在北部讀書,今天沒有辦法來見妳,不過他準備了一個問題想要問妳,就是在《圓缺》這張專輯中,像是表達如何去接受空缺感,或是缺憾的感覺,那我想要請問,如果是在低潮的時候,是什麼心態可以讓妳繼續堅持走下去?有點像是怎麼在泥濘中,跨越自我懷疑的狀態呢? 」
答:「這是大家蠻常會問我,怎麼跟自我懷疑相處,我必須跟大家說一個老實話,就是自我懷疑這一題,即使我現在38歲了,還是會有自我懷疑的時候,這可能是我天生的個性,但有可能大家都是這樣子的,等到你們到那個年紀,或是也許現場有些人甚至超越我的年紀,大家也會有類似的問題。我先講我自己的方法好了,我不確定這是不是適用於所有的人,但當我自我懷疑的時候,我就去做下一件事情,比如說這首歌不是所有人的反應都符合我的期待,那我就開始想我要怎麼在下一首歌去做到這件事情,『一定是因為我講的不夠完整吧!』那我下一首歌努力去把它講完整看看,那同樣的道理,小到一首歌、大到各式各樣的事情,但我不喜歡用解釋的,我比較習慣用做的,所以我就一直做,做到目前為止,我很感謝大家,喜歡我音樂的人,或是到現場跟我互動的人,尤其是我聽到這些問題的時候,其實我都覺得我好像要回答的更好,然後大家給我的回饋也都會讓我再去思考說:『喔!原來我是一個這樣的創作者嗎?我可以帶給大家這些東西?原來我可以回答這些問題嗎?那如果是這樣子的話,那我下一次還可以怎麼樣回答的更靠近核心?那個核心是什麼?』我就會常去想這些問題的核心是什麼,那之後它就會變成我的東西,可能我可以一直進步,是因為大家都一直問我問題,讓我可以思考,所以很謝謝! 」
問:「嗨!宜農,剛剛聽到妳一路上都在講妳的slogan :『我的定義就是無法被定義。』那你之前經歷過那麼多,不知道該怎麼定義自己的疑惑跟困擾,一直到現在,做了很多不同的嘗試、不同的歌,那我其實很好奇說那現在的妳還會對於『無法定義』這件事情感到不自在嗎?還是說妳會覺得『這樣子就好了、隨便啦!之後再慢慢想』,不知道妳現在的狀態是什麼?不知道妳會不會想對那一些不知道該怎麼定義自己的人,給什麼樣的建議? 」
答:「這是一個好問題。我好像還是持續需要這個東西,所以並不是說我就自己完全知道我在幹嘛。也許某一個人生階段是孤獨的,也許某一個人生階段沒有辦法立刻找到可以這樣子跟自己相對應的人,很實際的方法就是不要停止理解自己跟閱讀,你就是得自己把問題寫下來,或者是你就是專精一個藝術品,或是專精一本書,或者是去看別人怎麼寫一個虛構的人生,然後你在裡面突然找到了一個光輝的片刻,你在那個片刻突然理解到說:『喔!我活著或許就是因為這個吧!』也是會有這種時刻,但是我自己目前在社會面上的努力是,讓大家在台上看到我、當個可以講話給大家聽的人,更可以積極的讓這個世界變成不同形狀的人都可以更自在的一個地方吧!這也可以是一個療癒自己的方式,也許你也可以這麼做,但我必須說這個答案可能不是最正確的答案,因為它也是我自己還在摸索的事情,謝謝大家!」
